上海解码：工业河岸如何变身为市民漫步道Shanghai Unlocked: How Industrial Riverbanks Transformed into People’s Promenade
Starting with the renovation of the Yangshupu Binjiang Industrial Site, this article explores the transformation of Shanghai’s “One River, One Belt” area from an “industrial rust belt” into a vibrant “lifestyle showcase belt” and a dynamic “development embroidery belt”. The main body of the article is structured around the logical framework of “spatial transformation, governance innovation, and social impact” and develops along three key dimensions:（1）How to achieve balance in the physical space transformation of “One River, One Belt” by preserving industrial heritage while integrating community-friendly amenities—for example, converting former crane tracks into observation decks and adding accessible ramps and children’s playgrounds.（2）Institutional innovation through citizen participatory design, exemplified by establishing a collaborative mechanism-“government-led + social cooperation + public participation”-which empowers citizens to evolve from passive bystanders into active planners and guardians.（3）The social impact stemming from the industrial heritage and cultural regeneration of “One River, One Belt” including the unleashing of innovative vitality from preserved industrial relics, attracting high-end service enterprises, and generating tens of thousands of new job opportunities.
当清晨的阳光洒向黄浦江畔，徐汇滨江的步行道上已聚集了晨跑的年轻人、推婴儿车的父母和驻足拍照的游客。锈迹斑斑的起重机轨道被改造成空中观景台，老仓库的红砖墙映衬着咖啡馆的落地玻璃——这里曾是上海工业时代的“钢铁动脉”，如今却成为全球城市更新领域的现象级案例。当许多城市在“拆除”与“冻结”遗产之间摇摆时，上海探索出第三条道路：让工业遗存成为缝合历史记忆、市民生活与创新经济的柔性纽带。
空间改造：在工业记忆与市民需求间寻找平衡
黄浦江与苏州河（简称“一江一河”）沿岸曾是中国近现代工业的发源地，密集分布着船厂、码头、仓库和发电站。随着城市产业升级，这些工业设施逐渐废弃，却留下了独特的空间肌理：高耸的龙门吊、交错的输煤廊道、沧桑的港口系缆桩。上海的选择不是推倒重建，而是将其转化为城市文明的“新骨架”。在上海“一江一河”改造中，每一处细节都是工业遗产与当代生活的对话实验。在杨浦滨江，始建于1927年的杨树浦水厂被完整保留，通过架设550米长的水上钢木栈道，市民可近距离观察百年英式城堡建筑与仍在运转的净水设施。原上海船厂旧址上，巨型船坞被改造成露天剧场，生锈的铆钉与钢梁成为舞台背景，工业美学与艺术表演在此碰撞。原上海烟草公司机修仓库的待拆厂房被打造为垂直绿化蔓延的绿之丘，“无用”的开放共享空间允许市民自由探索，成为上海这座城市对市民的“溺爱”；对杨树浦发电厂遗迹，通过制定保留清单留存原始肌理，再对工业遗迹展开艺术化表达，深水泵坑转型为泵坑艺术空间，灰仓变为灰仓艺术空间，旧净水池变成净水池咖啡厅，工业遗产巧做加减法，以全新面孔和谐地嵌入市民当代生活之中。上海“一江一河”的每一处改造都在证明：工业记忆与市民需求从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而是相生共荣的辩证法。
制度创新：市民从“旁观者”变为“规划师”
从封闭的工业河岸到开放的市民会客厅，上海构建“政府主导+社会协同+公众参与”机制，让市民从“旁观者”变为“规划师”“守护者”。从“希望增设宠物饮水点”到“建议恢复码头汽笛声”，市民建议构成城市更新的“需求热力图”。这种深度参与机制，颠覆了传统城市规划的权力结构。上海成立中国首个跨部门、跨层级的“一江一河”办公室，统筹23个政府职能部门和12个行政区，创新“规划-土地-资金”联动机制。通过土地收储增值反哺、容积率转移等政策工具，破解滨水空间开发的资金平衡难题。开发“滨江云”小程序，集成预约、投诉、建议等功能，运用数字孪生技术模拟人流，动态调整服务设施布局。在苏州河畔、两湾腹地的半马苏河驿站，社区食堂、阅览室、咖啡厅、理疗室等设施一应俱全。这里不仅吸引了老年人前来休闲聚会，还成为游客争相预约参观的热门地点。对于附近的居民来说，到社区食堂吃个饭、和老伙伴们聊聊天，再顺便在驿站后的苏州河散步，是最惬意不过的事情。上海“一江一河”沿岸区域设置了步道、自行车道、公园、广场等设施，为市民提供了丰富的户外活动选择，确保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提升了城市的包容性。目前，上海“一江一河”滨水驿站已达108座。这些驿站从最初的仅具备厕所、休憩室等基本功能，逐步拓展升级，增加了市民食堂、跑者驿站、社区服务、医疗保障等服务功能。同时，儿童娱乐、文化课堂、临时展览等特色活动也层出不穷，成为市民休憩放松的首选之地。滨水区内引入各类商业和文娱项目，形成了良好的生活、工作和休闲氛围，实现了“发展与共享”的目标。
文化再生：工业遗产释放创新活力
工业遗产的活化不仅关乎空间形态，更在于激发文化认同与经济活力。2024年徐汇滨江接待游客3000万人次，数据背后，是上海对“硬空间”与“软价值”的协同运营。西岸艺术中心是由前上海飞机制造厂的厂房改建而来，蓬皮杜中心在此设立首个海外分馆。龙华机场油罐变身为全球顶尖数字艺术中心TeamLab无界美术馆。西岸智塔（AI Tower）由原航空制造车间改造而来，其裸露的管道结构与最前沿的量子计算实验室形成戏剧性对比。文化地标吸引微软、腾讯等企业设立AI研发中心，形成“艺术+科技”产业集群。统计显示，仅徐汇滨江即新增就业岗位1.2万个，其中70%集中于数字经济与创意产业。杨浦滨江作为滨江带中唯一的科创研发板块，其不仅发力新型科创产业，更会将百年工业遗存更新成文化地标。2025年，杨浦滨江将有3000家以上在线新经济企业、20万以上从业人员聚集，预计产业规模超过3000亿。据悉，一个以数字科技为核心，结合娱乐、购物、体育等多元产业，沉浸感十足的综合性主题公园将在杨浦大桥以东2.5公里滨江绿化带及5大头部企业基地区域内诞生，打造成属于杨浦滨江版的“数字梦工厂”。上海“一江一河”改造让市民人重拾对工业文明的集体记忆，城市更新不是告别历史，而是让过去与未来握手。
（程进，上海社会科学院生态 研究所副所长，副研究员）
